我看向秦尚仪。
“秦尚仪,韩尚服既然不擅旧宫针,为何她负责我的礼服?”
秦尚仪道:“尚衣局协理礼服,不必人人亲手缝製。”
“那谁亲手缝了?”
她不答。
我笑了笑。
“你看,死人不会说话,活人也不说。难怪清帐会喜欢宫里。”
秦尚仪终於变色。
“沈大人!”
萧令仪冷冷看她。
“他说错了吗?”
秦尚仪跪下:“奴婢不敢。”
这句话她今日说了很多次。
可我发现,她越说不敢,越像什么都敢。
魏直就是这个时候来的。
老太监走路很轻,身后跟著两名小內侍。他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,仿佛长寧偏殿死个人,也只是宫里风大吹落了一片叶。
“殿下,沈大人。”
魏直行礼。
萧令仪看向他:“父皇知道了?”
魏直笑道:“宫里动静不小,陛下自然知道了。”
我问:“陛下怎么说?”
魏直看了我一眼。
“陛下说,沈安既然病中入宫,那便在宫里把这场病查清楚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皇帝这话,等於把宫中查死的口子撕开了。
秦尚仪脸色微微发白。
魏直又道:“陛下还说,刘院判既病了,就把他的病档也送来。黄医丞既在场,也留下。秦尚仪主管礼服,也留下。今日长寧偏殿的人,一个都不许走。”
阿六在廊外小声道:“陛下这回挺像好人。”
燕小乙淡淡道:“他一直像。”
阿六问:“什么意思?”
燕小乙道:“只是像。”
我差点没忍住笑。
魏直听见了,也像没听见。
他低头看了韩尚服尸身一眼,嘆道:“宫里许久没这么热闹了。”
这话不像嘆死人。
像嘆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