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觉得,宫里的人死得都太懂规矩了。”
秦尚仪看著我。
我指了指韩尚服的手。
“旧疾突发的人,为什么右手指尖有针孔?”
黄医丞一愣,低头去看。
韩尚服右手食指指腹上,確有一点极细的红痕。
不仔细看,像被针扎破。
尚衣局的人手上有针孔,本不奇怪。
可这针孔很新。
新得还没完全凝住。
萧令仪走近一步。
她没有蹲下,只垂眼看著。
“她今日动过针。”
秦尚仪道:“尚衣局女官,日日动针,並不奇怪。”
萧令仪看向她:“韩尚服今日负责何事?”
秦尚仪顿了顿。
“协理礼服。”
“协理谁的礼服?”
“沈大人的谢恩礼服。”
这句话一出,廊下更静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自觉落在我袖口上。
我那件被茶水打湿的赤色礼服,还散著一点合欢安息香的味。
好极了。
礼服是韩尚服协理的。
韩尚服死在我服安神茶的长寧偏殿。
我的袖口又刚好被茶水浸湿。
这局若是给外头说书人讲,连他们都嫌太顺。
阿六被拦在廊外,急得直伸脖子。
燕小乙也在外头,看似懒散,手却已经按在刀柄旁边。
我没起身,继续看尸身。
韩尚服左袖下面压著一点纸屑。
我伸手要取。
秦尚仪立刻道:“沈大人,宫中女官尸身,外臣不可擅碰。”
我手停在半空。
萧令仪淡淡道:“本宫碰。”
她弯身,从韩尚服袖下取出那点纸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