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令仪没有先看衣面。
她翻开衣里。
手指停在领口內侧。
“针脚不对。”
我问:“哪里不对?”
秋棠也凑过去看。
萧令仪指尖慢慢划过那一排细密针脚。
“尚衣局新制礼服,多用双回针,针脚平直。这里用的是旧宫针。”
我没听懂。
但我知道,她听懂了。
与先皇后有关的东西,她从来不会看错。
“旧宫针?”
“母后宫里老人惯用的针法。”
萧令仪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雪落在刀背上。
“秦尚仪年轻时在尚衣局,不配用这种针。她手下现在能用这种针的人,不多。”
我看著礼服內侧那一排细小针脚。
如果不是萧令仪提醒,我根本不会注意。
这就是內廷的可怕。
朝堂杀人靠摺子,户部杀人靠帐册。
內廷杀人靠针脚。
针细得看不见,线却能勒死人。
白芷也被叫了过来。
她对礼服兴趣不大,对里面夹著什么很有兴趣。
她伸手摸了摸袖口,又捏了捏下摆。
“这里厚。”
秋棠拿来银剪。
萧令仪看了我一眼。
我点头。
秋棠沿著袖口內侧小心剪开半寸。
里面果然夹著一张薄纸。
纸被叠得极窄,藏在袖缝里,若不拆衣,根本看不见。
阿六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衣服里也能藏帐?”
白芷冷笑:“你以为帐只在柜子里?”
阿六看著她:“白姑娘,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显得小的很没见识?”
“不能。”
秋棠把薄纸取出,递给萧令仪。
萧令仪展开。
纸上写的不是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