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有人把路都铺好了。
小女官低声道:“秦尚仪说,沈大人新婚谢恩在即,近来身子又受惊,礼服已按避风仪程改过,请沈大人明日入宫前试穿。”
避风仪程。
我听见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。
阿六看见我笑,立刻往后缩。
他现在已经懂了。
我一笑,通常说明有人要倒霉。
当然,也可能是我们先倒霉。
我伸手接过朱漆匣。
匣子不重。
可我却觉得像接了一口小棺材。
我问小女官:“秦尚仪还说了什么?”
小女官低著头。
“尚仪说,沈大人若心悸不安,明日入宫后,可先去偏殿服安神茶,再向陛下与太后谢恩。”
偏殿。
安神茶。
我看著她。
“哪座偏殿?”
小女官声音更低。
“长寧偏殿。”
宋医官脸色变了。
赵观澜脸色也变了。
我反而平静下来。
长寧偏殿。
先皇后旧年停灵前,最后一次见外臣女眷的地方。
也是昭寧公主最不愿提起的地方。
我把朱漆匣合上。
“好。”
阿六急了:“公子,这也能好?”
我看著匣上的封签。
“当然好。”
“哪里好?”
“他们终於不装了。”
我抬头看向宫城方向。
“病名写好了,礼服送来了,茶也备好了。”
“现在只差我这个病人,自己走进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