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慈恩寺到大慈桥,要穿过半个城南。
我在车上重新看了一遍信。
范,不是范庸。
范,是范本。
病帐范本。
別信咳声。
这几句话越看越像刀。
不是砍人的刀。
是挑开皮肉,让你看里面脓血的刀。
阿六坐在对面,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,却还是努力盯著我手里的信。
“公子,这个病帐范本,是不是和南粥棚那些安神药有关係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。”
他一下精神了点。
“真有?”
“南粥棚把病人餵睡,义诊棚把活口换成病人,户部病档可能把告病、病死、病重都写成规矩。它们用的都是一套法子。”
“让活人闭嘴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范尚书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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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好说。”
范庸身上的病是真的。
合欢安息香也是真的。
黑皮箱到过他窗前,他没收,也是真的。
他说义诊棚治活口,这也像真话。
可越是真话,越不能轻易信完。
范庸可以是被逼的人。
也可以是半退场的老狐狸。
更可能两者都是。
京城里很多老臣都这样。
年轻时拿过脏帐。
年老时想洗手。
可水一沾,发现手上那点脏不是灰,是血。
洗不掉。
所以他们病。
病是最好的台阶。
不上朝,不表態,不担责。
可清帐会不会因为你病了就放过你。
他们只会把你的病写进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