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舟在都察院写折。
我带阿六、燕小乙、秦二和两个差役赶往东市。
王贵也带著。
他现在是活口。
活口就不能离眼。
路上,阿六忍不住问:“公子,黑皮箱里会不会就是入帐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烧了?”
“因为有些帐不能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烧了,就没法拿来保命。”
阿六眨了眨眼。
“他们也怕死?”
“越是坏帐,越多人拿来保命。”
清和入帐若真能牵出郑怀恩、冯軻、內库、甚至户部尚书,那么它就不只是罪证。
它也是护身符。
谁握著,谁就能谈条件。
钱荣当初私藏槐册,就是为了保命。
现在这只黑皮箱,多半也是同一个道理。
只是钱荣最后没保住。
这就说明,握帐也要看握得稳不稳。
春字號脚行在东市后头。
门面不大,却很热闹。
院里停著七八辆车,车夫们蹲在墙根下吃饼,几匹骡马拴在木桩旁甩尾。
掌柜的是个胖子,姓葛。
葛掌柜看见都察院腰牌,脸上的笑差点掉下来。
“几位官爷,小號一向本分经营,绝不私运违禁之物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还没问。”
葛掌柜的笑更僵。
“这不是先表个態。”
“態度不错。”我说,“今早户部后巷,有没有你们的车?”
“户部?”
葛掌柜眼神一闪。
我看见了。
“葛掌柜。”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