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睡。”
“小的睡了谁磨墨?”
“你终於知道自己有用了。”
阿六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我们继续查了一圈。
清和巷没有活口。
老门房只知道看门。
几个杂役半夜前就被放走。
帐房胡某不见。
车夫不在。
马不在。
人不在。
只剩下一座空仓,几片焦纸,一块暗记木片,一张许三刀纸条。
这就是清帐会厉害的地方。
它很少把完整的人和帐放在一起。
人是一条线。
帐是一条线。
物是一条线。
每条线都能断。
断了以后,还能推给另一个人。
我站在仓房中央,抬头看著樑上掛著的空鉤。
鉤子很多。
以前应该掛过粮袋、药包、旧衣箱,甚至可能掛过木牌串。
现在空荡荡的。
阿六站在我身后,小声道:“公子,您看什么?”
“看它少了什么。”
“少了粮、药、衣、帐、人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我指著鉤子。
“牌。”
“木牌?”
“嗯。”
灾民木牌能把死人写成活人,也能把活人挡在粥棚外。
清和巷既然转粮、转药、转衣,当然也转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