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。
新的压著旧的。
旧的被水衝过,新的还带著湿泥。
燕小乙蹲下看了一眼。
“今天有车走。”
我问:“几辆?”
“至少三辆。两辆空车出,一辆重车进。”
阿六小声道:“这也能看出来?”
燕小乙懒得解释。
我替他说:“空车辙浅,重车辙深。你若再多吃几张饼,也能留下重车辙。”
阿六默默捂住自己的肚子。
巷子深处,有一块旧牌。
清和义仓。
牌子掛在一座老宅门上,字漆斑驳,像很多年没重新刷过。
可门环很乾净。
门槛也乾净。
这说明它旧得给人看,新的留给自己用。
门口站著一个老门房。
他看见我们,先是一愣,隨后立刻露出笑。
“几位官爷,这么晚……”
话没说完,秦二已经把都察院腰牌亮出来。
老门房笑僵了。
我问:“这里是清和义仓?”
“旧牌子,早不用了。”老门房忙道,“现在只是存些杂粮杂物。”
“谁管?”
“东家不在。”
“东家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阿六在我身后小声道:“又是不知道。”
我问:“你在这里看门,不知道东家叫什么?”
老门房苦著脸。
“小老儿只领月钱,不问东家名。”
这话可以是真,也可以是假。
但在清和巷,真假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能不能活到说下一句话。
我看向燕小乙。
燕小乙往前站了一步。
老门房立刻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