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观澜果然越来越了解我。
阿六凑过来看,指著最后四个字道:“公子,赵大人真是明白人。”
我把纸收好。
“你最喜欢哪句?”
“遇火,先跑。”
“很好,你留府里。”
阿六立刻改口。
“小的觉得查物也很好。”
周显是被我派人请来的。
准確说,不是请。
是告诉他:清和巷若查出礼部旧衣箱,他不到场,礼部日后说不清。
於是周显来了。
来的时候脸色很差,但衣冠还是整理过。
这就是礼部人的本能。
哪怕要去火场、粥棚、清和巷这种鬼地方,也要先把帽子戴正。
我看著他。
“周大人辛苦。”
周显苦笑。
“沈大人这几日说辛苦,下官听著都像催命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
“下官不太想习惯。”
“晚了。”
周显不说话了。
我们出门前,秋棠又来了一趟。
她带来萧令仪一句话:
“清和巷若有帐,不要只看银,也要看衣。”
我听完,点了点头。
萧令仪这句话提醒得很准。
清和巷若真是中转点,帐上未必会直接写银。
他们可能写米、药、衣、香、箱、车。
读这种帐,不能只盯钱。
有时候一件衣,比一千两银子更能杀人。
清和巷在城东。
靠近几家票號、旧粮行和脚店。
这里白日人多,夜里反倒冷清。
巷口掛著两盏破灯笼,灯笼皮旧得发黄,光透出来也是灰的。
巷子不宽,两边都是老宅、粮铺、杂货小院。
地面有车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