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。”
魏直一愣。
我说得很诚恳。
“臣昨夜从礼部內袍里拆出死人名,又在水门捞出一把刻著臣名字的假刀。如今看见衣箱,实在很难不怕。”
阿六在旁边低声道:“公子,您这也太实在了。”
魏直笑了起来。
“沈大人怕得很坦荡。”
“胆小的人,通常都坦荡。”
魏直笑意更深。
“陛下说,沈大人若怕,就更要看。”
这话真像萧景衡。
我看向箱子。
“开吧。”
小內侍上前,先验封条。
封条完整。
尚衣局印押清楚。
没有二次压印痕跡。
我特意看了箱扣。
也没有擦痕。
从外面看,这只箱子比礼部那只乾净得多。
乾净。
又是乾净。
我现在最怕乾净。
箱子打开。
里面铺著浅黄绸布。
绸布上是一件月白中衣。
料子细,纹路暗,领口、袖口、腰线都极规整。
没有安神香味。
没有旧衣霉味。
没有药熏痕。
只有淡淡皂角香。
乾净得像刚从雪里洗出来。
阿六明显鬆了半口气。
我却没松。
因为这件宫衣太乾净。
如果礼部內袍是脏得露馅,这件宫衣就是乾净得像故意给我看。
魏直问:“沈大人觉得如何?”
我说:“好衣。”
“那便试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