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显抬起头。
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今晚若不说清楚,就很难全身而退。
“駙马大婚入宫谢恩,外著礼部定製朝服,內著內廷赐下合礼中衣。”
“谁赐?”
“按例,是內廷尚衣局奉皇命製衣,由司礼內侍送至駙马府。礼部只核外服,不碰宫衣。”
我皱眉。
“不碰?”
“不碰。”周显摇头,“礼部管国礼仪程,尚衣局管內廷衣物。尤其是皇帝赐衣,外臣无权验查。”
我看著案上的假刀。
“也就是说,若宫衣有问题,我查不了?”
周显沉默片刻。
“按规矩,查不了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真像催命。
外服出问题,我还能拉著周显、秋棠、公主府女官一起拆。
宫衣不一样。
那是宫里送出来的。
皇帝赐衣。
我若拆,就是不敬。
我若不拆,谁知道里面缝了什么?
旧灾衣、毒针、假刀、路引碎片,甚至是一页人衣合册正册。
阿六在旁边小声道:“公子,不能不穿吗?”
周显下意识道:“不行。”
阿六瞪他。
周显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也不算太乾净,声音低了些。
“駙马入宫谢恩,赐衣必穿。不穿,就是抗旨失礼。”
阿六嘀咕:“穿了可能死,不穿也可能死,这衣服比刑具还厉害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句话说得不错。”
阿六顿时有些受宠若惊。
“公子,那能记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容易掉脑袋。”
他立刻不说了。
我问周显:“宫衣什么时候送?”
“原本应在大婚前三日,由尚衣局封箱,魏公公或司礼內侍送至承平坊。”
“还有四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