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词上写:
都察院沈安,私命礼部杜衡调江北旧灾衣,意在构陷户部;又私藏西南旧路引,勾连江北灾民,借大婚入宫之机,行刺驾之事。
落款,是魏三。
旁边还有一枚血指印。
阿六看完,脸一下白了。
“公子,这……这是栽您啊!”
我拿著那张供词,忽然笑了。
笑得不大。
但南门风冷,笑声听著很轻。
这帮人真勤快。
旧库烧了,杜衡跑了,魏三被灌药,南门设饵,还不忘替我写供词。
我入京这么久,第一次感觉自己在清帐会眼里也算个人物。
他们给我做的罪证,真是比户部賑灾帐还周到。
秋棠看著供词,脸色冷得像结了霜。
“这封供词若先送到刑部,沈大人就说不清了。”
我点头。
不止说不清。
是直接死。
供词里每一句都踩在我的死穴上。
杜衡。
旧灾衣。
西南路引。
江北灾民。
大婚入宫。
刺驾。
他们不知道我奉父命弒君的全部真相,却已经摸到了足够把我钉死的边。
我把供词折好,放进封袋。
“所以幸好我们先看见了。”
阿六小声问:“公子,那现在怎么办?”
我看向南门外沉沉夜色。
“等燕小乙消息。”
“要是他追不上呢?”
我没有立刻答。
因为这就是最糟的地方。
如果杜衡带著人衣合册正册从水门出城,那我们抓到魏三和栽赃供词,也只是保住了半条命。
但户部案最关键的底册,还是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