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?”
冯軻有些恼。
“沈大人,杜衡只是书办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一个书办,能从永安县礼房调进礼部仪制房,能验旧灾衣,能跟清和巷有关係,能出现在西粥棚,能查我的袖口,现在还能被人安排一具替身死在旧库里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冯郎中,你觉得他只是书办?”
冯軻不说话了。
周显忽然低声道:“还有一册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冯軻脸色一变。
“周显。”
周显像是终於下定决心,声音虽然低,却清楚。
“江北三府灾后人衣合册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是人衣合册?”
周显道:“灾后抚恤时,若有死者无人认领,礼部会登记遗衣、木牌、户籍、亲属,以备后续补恤。人名、衣物、木牌、籍贯,会合在同一册。”
阿六张了张嘴。
“这不就是……”
“活人死人都能改的册。”
我替他说完。
周显点头。
“若有人拿到人衣合册,再配合户部賑灾名册,就能知道哪些人死了,哪些人活著,哪些人失踪,哪些人无人申诉。”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就是底册。
户部管粮银。
礼部管人衣。
两册一合,死人能领粮,活人能无名,旧衣能缝进喜服,木牌能刮改重发。
难怪杜衡这么重要。
他不是穿线的针。
他手里拿著针眼。
我问:“人衣合册在哪?”
周显闭了闭眼。
“旧库。”
我们同时看向火场。
旧库烧得正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