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太医署一来,事情就更大。
他不敢赌。
秋棠这时开口:“公主府会请太医署医官验尸。”
冯軻看她。
秋棠平静道:“毕竟这人死在礼部旧库,大婚礼服又涉旧灾衣。殿下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昭寧公主要交代。
这句话比我说十句都管用。
冯軻终於低头。
“礼部配合。”
配合这两个字,他说得很艰难。
我让阿六记下尸体疑点。
阿六边写边不敢看尸体。
“焦尸一具,腰掛杜衡牌。右手粗茧,非书吏笔茧。鞋底有穀壳泥、药灰。喉间残安神香味。疑非杜衡本人。”
写完,他悄悄问我:“公子,这人要真不是杜衡,那杜衡呢?”
“跑了。”
“跑哪儿?”
“带著他最怕被烧掉的东西跑了。”
阿六一愣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我看向火场。
“底册。”
礼部旧库这场火,烧得精准。
旧灾衣,改袖样,杜衡调令,未入明库样衣。
可越精准,就越说明还有一件东西烧不得。
因为那件东西要被带走。
能让杜衡借火脱身,还用替身骗死的东西,不会是普通调令。
很可能是江北三府真正的活人底册。
也可能是清和义仓的流转底册。
甚至可能,是把户部、礼部、清和巷、灾民木牌全部串起来的总底。
我问冯軻:“杜衡近几日接触过哪些文书?”
冯軻沉默片刻。
“江北灾民旧衣核补册。”
“还有?”
“永安县旧户迁並册。”
“还有?”
“石门府疫病抚恤衣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