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主事答得很快。
“多为寒热交替、水土不服、惊悸失眠。”
“不是疫病?”
“地方奏报写疫病初起,不过入京后控制得当,未成大疫。”
“所以治疫药少,安神药多?”
蒋主事笑道:“灾民离乡,惊惧难眠。安神也是治病。”
好一句安神也是治病。
户部的人越来越会说话了。
我走出小屋,去药棚看。
药棚里有两个药童,正在熬汤。
陶罐里翻著淡褐色汤汁,闻起来甜中带苦,苦里还带著一股让人犯困的香气。
我问药童:“这是什么药?”
药童低头。
“安神汤。”
“治什么?”
“治惊悸、哭闹、夜不眠。”
“谁开的方?”
药童不敢说。
蒋主事在旁边接话。
“棚中大夫开的。”
“人呢?”
“去城里取药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又是刚好不在。
京城里这些关键人物,个个都比皇帝还忙。
我走到病棚前。
一个中年男人躺在破席上,脸色发红,唇边乾裂,额头烫得厉害。
旁边小女孩跪著替他擦汗。
我蹲下问:“你爹喝过药吗?”
小女孩点头。
“喝了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不知道。喝完就睡。”
“睡多久?”
“半日。有时候一天。”
我看向那男人。
他不是睡。
是昏沉。
我伸手探了探他的腕。
热得厉害,脉也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