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查一查杜衡和石门府有没有关係。”
“礼部那个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是永安县礼房小吏?”
“能从永安县到礼部仪制房的人,中间未必只走过一条路。”
燕小乙嗤了一声。
“你们做官的路真绕。”
“所以容易迷路。”
他走后,我回书房看了半夜药帐。
阿六陪到一半,脑袋点得像啄米的鸡。
我把一块冷点心推给他。
“吃了去睡。”
阿六瞬间醒了。
“公子,您真是好人。”
“明日卯时起来。”
他拿点心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公子,您能不能做个不那么勤快的好人?”
我没理他。
第二日一早,我们去了南粥棚。
南粥棚在城南旧驛道旁,比西粥棚远些。
这里收的多是石门府灾民。
石门府在户部摺子里最特別。
永安县写旱涝。
清平县写河堤。
石门府写疫病。
疫病这两个字最麻烦。
一旦沾上,人心先乱三分。
可南粥棚外並不乱。
甚至太安静了。
西粥棚那边,灾民吵、哭、跪、求,一眼看过去全是活人的苦。
南粥棚不同。
这里的人大多躺著。
草棚里,墙根下,破席上,到处都是病人。
有人咳,有人低烧,有人睁著眼看天,有人像睡著了。
空气里有一股药味。
不是治病药的苦味。
是甜腻的香味。
我刚下车,阿六就用布巾捂住口鼻。
“公子,小的能不能在车上等?”
我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