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一个。”
“什么方向?”
“后墙。”
我立刻走到窗边。
慈恩寺后院墙外,是一条很窄的巷子。巷子尽头有棵老槐树,树下积著落叶。
落叶上,有半个脚印。
不深。
鞋底窄,步距短。
和厢房门口那枚脚印一样。
阿六问:“兰不归?”
我看著墙外。
“不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兰不归若想让我知道她来过,会留下针。若不想让我知道,她不会留下脚印。”
阿六又迷糊了。
燕小乙懒声道:“有人替她送篮子,也有人盯著我们拿篮子。”
我点头。
事情越来越有趣了。
兰不归递线索。
另有人盯著兰不归递线索。
这说明活人帐不只我想要。
清帐会也怕它落到我手里。
我让阿六收好木牌边角和旧童衣,又请慧明封住厢房。
慧明看我一眼。
“沈大人,下次若还有这样的事,可否换座寺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京城还有哪座寺香火好?”
慧明面无表情。
“没有。”
我笑了笑,合手告辞。
走出慈恩寺时,前殿香火正旺。
一群香客跪在佛前,求平安,求富贵,求子嗣,求官运。
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挺荒唐。
百姓求神佛保他们活命。
可他们真正活不活得下去,往往不在佛手里。
在一张名册里。
名字在,就有半碗粥。
名字没了,连饿死都叫冒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