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问记帐。”
我弯腰捡起一根湿柴。
“我问柴在哪儿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把湿柴往地上一扔。
“熬粥要烧火。烧火就要有柴。柴不管是官买的,还是乡绅捐的,只要进了灶,就会变成灰。”
我走到三口灶边,蹲下,用木棍拨了拨灶膛。
灶灰薄得可怜。
第一口灶有灰。
第二口灶灰很少。
第三口灶里乾乾净净,连像样的炭渣都没有。
我问老汉:“第三口锅多久没用?”
老汉低声道:“七八日了。”
“为何不用?”
“没米。”
人群又乱了一下。
我抬手压住。
“別乱,乱了就不用查了。”
这话比差役吼有用。
灾民们居然真安静了些。
我站起身,看向马主事。
“马主事,户部帐上每日三锅。可这第三口灶七八日没灰。难道户部的粥,是冷锅熬的?”
阿六没忍住,噗嗤一声。
隨即又死死捂住嘴。
马主事脸色青白交错。
“或许是轮换锅灶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指向第二口灶。
“第二口灶灰也少。锅底米垢浅,新洗痕重,最多三五日用过。你再告诉我,轮到哪口锅去了?”
马主事不答。
我又拿起那根湿柴。
“这柴是湿的。湿柴火慢,烟大,熬一锅粥比乾柴多耗一倍不止。若按户部帐上每日三锅,这点柴连五日都撑不过去。可帐上写西粥棚已开三十日。”
我停了一下,声音放沉。
“米不够,柴不够,锅没用,灰没有。”
“马主事,你们户部这三十日,拿什么熬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