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混乱的人群,竟然因为一册临时名册安静了些。
很可笑。
一张纸能饿死人。
也能让人暂时活下去。
关键看写纸的人,是想写帐,还是想写命。
我转身看向粥棚主事。
“今日米袋、柴堆、名册、木牌,全部封存。”
主事脸色一变。
“沈大人,这些都是户部官物。”
“正好。”我说,“都察院查的就是户部官物。”
“可没有户部令,不能搬走。”
“谁说我要搬走?”
我看向燕小乙。
他很不情愿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又要干活?”
“封棚。”
燕小乙嘆了口气,像是我让他扛山。
“你迟早累死我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手脚倒快,带著两个远远跟来的都察院差役,把米袋、柴堆、锅灶全圈了起来。
我取出自己的官印,写下封条。
都察院监察御史沈安,奉旨查江北賑灾银案,封存西粥棚今日名册、米袋、柴料、木牌,以待覆核。
官印压下去的时候,粥棚主事眼神都直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,我真敢在户部的地盘上封户部的东西。
阿六小声道:“公子,您这样会不会得罪户部?”
我看他一眼。
“你觉得我之前没得罪?”
阿六想了想。
“那倒也是。”
粥棚外,雾还没散。
燕小乙走到我身边,声音低了些。
“青布衣没追到。”
我问:“跑了?”
“不是跑掉,是有人接。”
“谁?”
“看不清。马车停在雾里,没有徽记。车轮很窄,像礼部那边常用的小轿车。”
礼部?
我皱了皱眉。
礼部这两个字最近出现得太勤了。
婚仪,袖口,周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