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头,声音发颤。
“没有。村里发了牌,说凭牌领粮。后来去了,说名册上没有我们。再后来,有人说我们这一户已经领过了。可婆母死了,公爹也死了,我们活著的人,反倒没名字。”
她说完,人群里忽然有人喊:
“我们也没名字!”
“我是清平县来的,帐上说我家领了两斗粮,可我连粮袋都没见过!”
“永安县北堤新户的名册是假的!我们不是新户,我们是逃出来的!”
声音一声接一声。
像压在泥里的火星,终於被风吹起来。
粥棚主事脸色大变。
“沈大人,灾民易受挑拨,不可轻信!”
我看他。
“我问你话了吗?”
主事一噎。
我拿起方刘氏那半块木牌,再让阿六把方得顺木牌取出来。
两块木牌摆在一起。
同村。
同姓。
同样有刮改痕跡。
同样是死人领粮。
我问主事:“西粥棚今日名册何在?”
主事迟疑。
我重复一遍:“名册。”
他不敢不给,只能让人取来。
名册很薄。
薄得不像能管这么多人。
我翻开。
上面写著今日可领粥者一百三十二人。
可棚外至少站了二三百人。
我问:“其余人为何不发?”
主事道:“名册无名。”
“谁定的名册?”
“户部下发。”
“户部哪位下发?”
“马主事。”
很好。
马主事又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