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近。
“把脚拿开。”
差役回头,不耐烦道:“谁……”
他看见我的官服,声音顿时卡住。
粥棚主事也赶紧上前。
“这位大人是?”
我亮出腰牌。
“都察院,沈安。”
人群里一下静了。
静得很怪。
有几个人往后缩。
也有几个人抬起头看我,眼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光。
像是终於看见一个能说话的官。
又像是终於看见一个可以骂的官。
粥棚主事脸色变了变,忙行礼。
“不知沈大人驾临,下官失礼。”
我没理他,只看著差役。
“脚。”
差役赶紧挪开。
我弯腰捡起那半块木牌。
牌上刻著一个名字。
方刘氏。
又是柳沟村。
我问那妇人:“方刘氏是你什么人?”
妇人抬头,脸上满是泥和泪。
“我婆母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去年冬里走了。”
四周一阵低低骚动。
我看著手里的木牌。
方刘氏,柳沟村死者之一。
户部帐上,领粮三斗,折银二钱。
现实里,她的儿媳妇抱著孩子,在粥棚外跪著討半碗米汤。
我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方陈氏。”
“可曾领过賑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