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身上最不该带进宫的,可能是下官自己。”
赵观澜没笑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他走后,阿六小声道:“公子,连赵大人都提醒袖口了。”
我看著案上的短刃暗格。
袖口。
刀。
婚仪。
礼部。
户部。
这些线看似不相干,却在我身上打成了一个结。
有人想让我查帐。
有人想让我死。
有人想让我在最不该拔刀的时候,被迫露刀。
而我现在偏偏还要去城外看粥。
阿六问:“公子,咱们真去西粥棚?”
“去。”
“带刀吗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话问得像公主府的人。”
阿六赶紧闭嘴。
我把桌上的帐册合上。
外头天色已经很晚,远处更鼓敲过二更。
明日去城外。
看活人。
也看户部到底给死人煮了多少粥。
临睡前,门房忽然又送来一张纸。
是城外探子临时递进来的。
纸上字不多。
西粥棚外,江北流民增至六十三人。
粥棚拒收。
理由是:
名册无名。
我看著那四个字,心里一点点冷下去。
名册无名。
帐上已经有人替他们吃饱了。
所以他们这些真正饿著的人,反倒成了冒领的野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