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城外西粥棚。”
赵观澜立刻皱眉。
“太急。”
“再不去,灾民会更多。”
“那更不能急。”赵观澜沉声道,“灾民聚起来,比帐册危险。你如今身份敏感,大婚在即,又刚查倒钱荣。若有人在城外挑事,把灾民怒火引到你身上,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我当然知道。
可我更知道,帐册不会自己说完。
方小根母子被人推到我面前,是递刀,也是提醒。
真正的活人,已经在城外。
他们若饿死在我看帐的时候,户部这本帐就算查贏了,也贏得难看。
我说:“我不带官差。”
赵观澜看著我。
“你想私访?”
“不是私访。是看粥。”
赵观澜一时没说话。
我道:“户部帐上写三百八十七处粥棚,柴火支用少得可怜。若城外西粥棚的粥,真能养活帐上人数,那我认郑怀恩是个清官。”
赵观澜冷笑一声。
“你会认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还说?”
“显得我讲道理。”
赵观澜被我气得想喝茶,端起杯子发现是凉的,又放下了。
他沉默片刻,道:“带燕小乙。再带两名都察院差役,远远跟著,不许亮身份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是。”
赵观澜走前,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婚仪册。
“婚期还有八日。”
我嘆气。
“大人不提醒,下官还能假装忘一会儿。”
赵观澜面无表情。
“忘不了。礼部今日又来了都察院,说要核你的大婚朝服。”
我眼角一跳。
“朝服?”
“袖口。”
赵观澜看著我,目光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沈安,你身上若有什么不该带进宫的东西,最好早做打算。”
我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