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像名刀。
更像一块被磨锋利的夜色。
我把它放在案上,看了很久。
这刀原本要杀谁?
答案太简单。
简单到我不敢说出口。
皇帝知道一部分。
公主猜到一部分。
父亲等著我做完全部。
我在中间,像一张被三方同时拉扯的纸,再拉下去,迟早要裂。
窗外忽然传来轻轻两声叩响。
不是敲门。
是敲窗欞。
一长一短。
我眼神一沉。
这是陈掌柜那边的暗號。
我吹灭半盏灯,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。
一枚小小的蜡丸滚了进来。
外头没人。
只有夜风吹过院墙,墙角那株老槐树影子晃了晃,像有人刚刚从那里离开。
我捡起蜡丸,捏碎。
里面是一张极细的纸条。
纸上只有两行字。
老爷问,西南缺页何在。
三刀问,刀何时出鞘。
我看著那张纸条,指尖一点点冷下来。
户部案刚开,婚期只剩十日。
公主已经盯上我的袖子。
父亲也在问我的刀。
阿六在门外小声问:“公子,您睡了吗?”
我把纸条放到灯火上,看著它一点点烧成灰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小的给您铺床?”
我看著案上的短刃,轻声道:“不用。”
今晚铺床没用。
因为我很清楚,从钱荣死的那一刻起,我已经睡不安稳了。
更何况,许三刀问的是刀何时出鞘。
他不会只问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