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荣倒了。
王阁老退了。
可真正的网,还在。
朝会结束时,魏直宣旨,將钱荣押往刑部大牢。
钱荣被带下殿时,忽然经过我身侧停了一下。
他声音很低。
“沈安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钱大人还有话?”
他笑了笑。
已经不是钱侍郎了。
“你以为你查的是工部?”
我没有说话。
钱荣凑近一点,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。
“你查的是陛下身边的人。”
我心口一沉。
他继续道:“清帐会……”
三个字落下,我瞳孔一缩。
清帐会。
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这个名字明明白白说出来。
钱荣还想再说,却被押送差役推了一下。
他踉蹌半步,不再开口。
我站在殿门前,看著他被带下长阶。
晨光照在金砖上,亮得刺眼。
永寧案贏了。
钱荣倒了。
王阁老退了。
可我一点都不轻鬆。
因为钱荣那三个字,像一块冷铁,压进了我心里。
清帐会。
原来这张网,真的有名字。
有名字,就说明它不是一群散乱的人。
它有规矩。
有手脚。
有刀。
也有下一个要清的人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。
上面还沾著旧水沟里的泥。
我忽然觉得,这泥比金殿上的光真实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