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取钱批副记残页。
“第四环,钱批副记。槐册一,暂不毁,留作自保。广储门,季取。三柜银,钱福转。卢药,清口。若事急,推福,弃承。”
念到最后八个字时,殿中又是一阵低低骚动。
推福,弃承。
这八字比骂钱荣一百句都狠。
我看向钱荣。
“钱侍郎,钱福是你帐房,钱承是你亲侄。你昨日供认,槐册为你所藏,缺页为你所撕。今日可还认?”
钱荣闭了闭眼。
“认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,永寧案的表层已经定了。
王阁老终於看向钱荣。
眼神依旧平和。
可钱荣额角却有汗。
我心里明白。
钱荣怕的不是我。
是这个老人的眼神。
因为这个眼神像在说:你坏了规矩。
皇帝缓缓道:“记。”
魏直点头,內侍立刻记录。
我知道,第一步成了。
永寧案不再能被推给钱福。
钱荣亲口在金殿上认下主责。
接下来,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。
我取出第二只证匣中的季青供词。
殿中空气,像被人一点点拉紧。
王阁老仍旧站著。
他看著我。
像在看一个准备推开旧门,却不知道门后有多少尸骨的年轻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陛下,臣请呈季青供词。”
皇帝道:“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