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人在笑。
我忽然觉得兰不归这个人,若真在暗处,她一定很难缠。
比钱荣难缠。
钱荣至少还坐在明处喝茶。
她连影子都不露,却能让你自己把刀交出来。
我道:“刀放了,人呢?”
没有人答。
过了一会儿,钟楼另一侧的暗门里,传来一声轻咳。
又是咳嗽。
我这几日听见咳嗽声,心就往下沉。
广字十四车里有咳嗽。
姚聋子咳。
冯保全咳。
季青也咳。
大梁这些旧案,像是全被人咳出来的。
暗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没有人走出。
只有一只木轮椅先露出来。
轮椅上坐著一个蒙著灰布的人。
推轮椅的人没有进光里。
只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很瘦,指节分明,指腹有旧针痕。
我盯著那只手。
“三孔成兰?”
那只手停了一下。
隨后,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叩、叩、叩。
不是回答。
像確认。
我问:“兰不归?”
灰暗中传来一道很低的女声。
“不该问的,別问。”
声音不老。
但也不年轻。
压得很低,像隔著很多年。
我没有再问。
我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人身上。
“这就是该死未死的人?”
那女声道:“他该死在承熙十一年。”
“可他活到了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