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独上。
字刻得极细。
若不是慧明熟悉钟楼,根本看不见。
我摸了摸字痕。
很新。
兰不归的人来过。
或者兰不归自己来过。
慧明看著我。
“沈大人,贫僧多嘴一句。”
“大师请说。”
“有些死人,比活人难缠。”
“臣最近已经深有体会。”
他点点头,退到廊下。
“那贫僧就不陪了。佛祖也要睡。”
我提灯上楼。
木梯很旧,每一步都吱呀作响。
这声音在夜里格外明显,像有人在背后数我的命。
一层没人。
二层没人。
到第三层时,风忽然大了。
钟楼高处有一扇小窗,窗外能看见寺外几条黑巷。
我没有看见燕小乙。
也没有看见內卫。
这很好。
说明他们藏得还算像人。
楼上放著一只旧衣篮。
和白日送到公主府的那只很像。
篮中没有血衣。
只有一枚兰叶针,一张纸,和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。
纸上写著:
你若带人上楼,灯会灭。
你若带刀上楼,灯也会灭。
你若说谎,死人不会醒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的短刃。
带刀上楼。
被看出来了。
我沉默片刻,把短刃取出,放在楼板上。
又把袖中的石灰粉放下。
想了想,又把一枚小袖箭也放了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油灯没有点,却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