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聋子咳著笑:“以前装聋,装久了,別人就这么叫。”
“你是旧浣衣局的人?”
“守井的。”
“旧衣井?”
“嗯。”
他抬起手。
掌心三孔成兰的旧疤很明显。
“谁给你扎的?”
“兰姑姑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认人。”
姚聋子喘了几口气。
“旧浣衣局里,有些话不能写。有些人不能记名。兰姑姑就在可信的人掌心扎三孔,疼一疼,记一辈子。”
我心里微动。
兰姑姑这个人,比我想的更谨慎。
信纸上扎三孔。
尸衣上留三孔。
人掌心也留三孔。
她像是在用针,把所有可能被换掉、抹掉、杀掉的东西,串成一条暗线。
“十一年前,旧衣井下发生了什么?”
姚聋子闭了闭眼。
“那晚风很大。”
我没催。
旧事往往要从一句废话开始。
他说:“浣衣局夜门本来封了,只有旧衣井还能走脏物。那晚,有人拿魏字旧牌来,说要送一件尸衣出宫。”
“谁拿牌?”
“季青。”
“那时他叫季青吗?”
姚聋子摇头。
“不叫。他那时叫季六。”
季六。
左手六指。
这个名字倒直白。
“他为什么有魏字旧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带谁来的?”
“两个內廷人,一个中书旧吏,还有一个盖著布的人。”
“盖著布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