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,头髮花白,手指却很稳。
一进门,她没问季青是谁,只掀开眼皮、看舌苔、摸脉,又闻了闻血布。
“卢药铺的药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嬤嬤认得?”
“刑部旧狱、內库伤房、卢家药铺,一股味。”
这老太太说话比何不医还利。
她取出银针,刺了季青几处穴位,又让秋棠熬药。
季青咳出一口黑血,终於又有了一点气。
秦嬤嬤道:“能吊两个时辰。”
我问:“两个时辰后呢?”
“看他想不想活。”
这话听著不太像医嘱。
像骂人。
萧令仪道:“让他醒。”
秦嬤嬤看她一眼。
“强醒会折寿。”
“他若不醒,今晚就没寿可折了。”
秦嬤嬤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她一针扎下去。
季青猛地抽了一下,眼睛半睁。
我看得牙酸。
公主府的人下手,真不比刑部温柔多少。
季青看见萧令仪时,眼神明显乱了。
他认识她。
或者说,他认识她这张脸背后的血脉。
“昭寧……”
萧令仪站在床前,声音冷静。
“你认得我?”
季青喘著气。
“像……皇后……”
屋里一下安静。
萧令仪的脸色没有变,可我看见她袖中的手收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