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我。
“沈安,你查帐,应该懂。帐册里最乾净的一页,往往最脏。”
我苦笑。
“公主这话,很像臣说过的话。”
“那说明你还不算太蠢。”
我一时竟听出了点夸奖。
不过很快就没有了。
萧令仪继续道:“兰姑姑病故后,浣衣局一个月內清退了七个人。韩婆婆出宫,去了净衣巷。另有两人途中病死,两人不知所踪,还有一人调去冷宫后,卷册上没了记录。”
“兰芜呢?”
她翻到另一页。
“兰芜不是宫中女官,她只是兰姑姑的侄女。按理说,兰姑姑出事,不该牵到她。”
“可她失踪了。”
“所以她一定知道什么,或者身上有別人要的东西。”
我低头看名录。
“兰芜,承熙十一年冬出宫安置,后无籍。”
后无籍。
两个字,很乾净。
也很绝。
人一旦无籍,就像从大梁的纸面上擦掉了。
她可以死,可以改名,可以被卖,可以被藏。
只要没人查,就当她从来没存在过。
我问:“公主查过三年,没找到?”
“查到过一点。”
萧令仪从名册夹层中取出一张小纸。
“当年负责安置兰芜的人,不是內廷正使,而是一个旧浣衣局女史,姓苏。”
“姓苏?”
“苏青娘。”
我看著那名字,心里一动。
“兰芜会不会被改成苏姓?”
“有可能。”萧令仪道,“宫中清退旧人,常用假籍。把人改名,掛到某个无子无女的旧宫妇名下,便能抹去原籍。”
“所以兰芜可能不叫兰芜了。”
“对。”
我揉了揉眉心。
人还没找到,名字先没了。
这案子查起来,真是处处体贴我想死的心。
萧令仪忽然把一枚暗牌推到我面前。
“旧浣衣局退籍册,不在內廷正库,在外务女史手里。你持此牌,可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