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:“若是宫中针刑,会留下这种伤吗?”
何不医终於多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查到宫里了?”
“问伤。”
“会。”何不医道,“宫里有些刑罚不留大伤,专折手、扎指、伤筋。尤其对女官、绣工、抄录文书的人,手废了,人也废了。”
我心里慢慢发凉。
季青这根多出来的指头,可能不只是天生怪异。
它上面留著十一年前旧刑痕。
何不医又拿起金线鹤袖衬。
“袖衬里有药味。”
“苦杏仁?”
“有。还有旧墨、艾灰、少量宫中防虫香。”
“宫中防虫香?”
“內廷旧衣箱常用。”何不医道,“这种香民间不常见,刑部旧狱也偶尔有。”
顾行之问:“能追来源吗?”
何不医看他一眼。
“我只管死人,不管香铺。”
顾行之没说话。
我问:“这根断指,能证明是季青的吗?”
何不医道:“若你有季青旧伤记录,可以对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只能证明,这是一个左手六指、用过金线鹤袖衬、十年前受过夹指旧伤、常接触药和墨的人。”
够了。
季青的特徵越来越窄。
何不医忽然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指不是被刀直接砍断的。”
我皱眉。
“不是?”
“先被细线勒住血脉,再用薄刃切断。”他指了指断口,“这种断法很慢,很疼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折磨?”
“惩罚。”
何不医淡淡道:“杀人不用这么麻烦。留下断指,是让他记住。”
钱荣说过,十一年前那只手也欠过一根指头。
现在有人切掉季青的一根指。
不是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