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吐半句,都是为了给自己多添一口气。
我没有再逼。
因为逼也逼不出更多。
钱荣现在不会把底全掀开,他要留著保命。
就在这时,秋棠来了。
她是从侧门进的都察院,带著一只小木匣。
阿六看见她,立刻精神了。
“秋棠姑娘!”
秋棠看他一眼。
“阿六,你眼圈怎么比我家廊下的炭灰还黑?”
阿六摸了摸脸。
“这叫忠心。”
秋棠没笑,把小木匣交给我。
“殿下让奴婢送来。”
我打开木匣。
里面是一方旧帕。
帕角绣著兰花。
旁边还有一张纸。
是萧令仪的字。
三孔成兰,兰姑姑独记。
宫中旧信、旧衣,皆可能留痕。
兰姑姑病故卷,不可信。
净衣巷可查韩婆婆。
韩婆婆。
我抬头看秋棠。
“韩婆婆是谁?”
秋棠低声道:“殿下查了多年,只查到一个名字。韩婆婆曾在宫中浣衣局当差,兰姑姑病故那夜,据说是她帮忙换的尸衣。后来她出宫,住在净衣巷。”
“还活著?”
秋棠摇头。
“殿下也不知道。净衣巷的人嘴严,公主府明查会惊人。”
我懂了。
萧令仪不能明查。
她是公主,她一动,宫里宫外都会知道她在查母后旧人。
我不一样。
我已经够脏了。
再多查一条净衣巷,外人只会觉得沈安这个七品御史又疯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