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得很。
帐房门开。
里面很整齐。
帐架、书案、算盘、笔洗,连地上的脚印都被扫过。
又是太乾净。
我现在看见乾净地方就烦。
钱福说钥匙藏在香炉底。
帐房里確实有一只香炉。
黄铜的,摆在书案右侧。
炉中香灰平整,像刚被人抹过。
我没有直接伸手。
先看灰。
灰面太平。
平得像有人用纸片刮过。
我用细针挑开一点香灰。
里面没有钥匙。
阿六若在,此刻应该会小声说:“公子,来晚了。”
我確实来晚了。
但晚不等於空。
我取下香炉,翻过底座。
底座下有一圈浅浅的压痕。
曾经藏过东西。
钥匙已经被取走。
我问青衣管事:“谁来过帐房?”
他道:“无人。”
“香炉自己会走?”
“沈大人,香炉底下原本就没有东西。”
我把纸条展开,递到他面前。
“那钱承为什么要取香炉底?”
青衣管事淡淡道:“顽劣子弟听信外言。”
我不再问他。
问他不如问桌子。
我看书案。
香炉底下压痕偏右,说明取钥匙的人习惯从右侧伸手。
香炉旁有一点灰落在桌缝里。
灰里夹著一小片蜡屑。
我又看暗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