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说什么?”
“还说沈大人昨夜勾结內卫,逼迫钱福偽证,私入槐花別院,偽造底册陷害朝廷大员。”
阿六气得跳起来。
“他还要不要脸!”
我坐在椅子上,反而笑了。
钱荣果然没那么容易死。
他抢先递自陈折,把钱福推出去,把底册说成偽造,把我和內卫都拉下水。
这就是老官。
刀都架到脖子上了,还能反手写一篇文章说刀是我自己带来的。
赵观澜看向我。
“沈安。”
我抬头。
“上朝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合上底册。
“钱荣既然先递了摺子,我们就当殿递证。”
我站起身。
一夜未睡,两夜未睡,还是三夜没睡,我已经有点算不清了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一仗,终於要从夜里的巷子、火场、旧仓、铁作坊,打到金殿上了。
我拍了拍衣服上的泥。
阿六急道:“公子,您不换衣裳?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官袍上全是泥,袖口有灰,衣摆还被狗洞刮破了一块。
確实不像上朝。
但我忽然觉得,挺好。
让满朝文武都看看。
这本底册,不是从书房里请出来的。
是从火里、泥里、死人堆里抢出来的。
我道:“不换。”
阿六愣住。
“为何?”
我抱起底册,朝门外走去。
“脏一点好。”
“让钱荣看看,他的帐到底是怎么被挖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