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万一我们抱出来的是又一本假册,等回京就晚了。
我坐在树下,用袖子擦乾手,打开油布包。
底册很旧。
纸页发黄,边角起毛。
第一页是永寧河道覆核总目。
第二页是料石清单。
第三页是运费核对。
越往后翻,我的心越沉。
这不是假册。
这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底册。
上面写著真实横山青石数量、实际运料里程、工匠人数、工期天数。
和工部正册相比,几乎处处不一样。
正册说横山青石三千七百方。
底册写一千六百方。
正册说河工三千二百人。
底册写一千四百七十人。
正册说旱路八十里,水路三十里。
底册写水路转运,旱路不足二十里。
也就是说,工部虚报了料石,虚报了人工,虚报了工期,虚报了运费。
我继续翻。
中间几页有批签。
不是官印。
是小小的“钱”字私印。
和钱福帐袋里的木印对得上。
旁边写著:
钱批一,转永丰三柜。
钱批二,顺风车马行。
钱批三,內库料房暂掛。
钱批四,广储门旧器回运。
每一笔都和我们这几日查到的线索对上。
陶家铁作坊。
顺风车马行。
永丰银號。
內库料房。
广储门。
这本底册,不是单独的罪证。
它像一根针,把前面那些散落的证据全串了起来。
顾行之看完,声音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