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看见其中一名家丁袖口被割开,像有人搜过身。
季青不是单纯来烧册。
他还在找东西。
內卫衝进院中。
很快有人回报:
“书房起火,里头有烧毁帐册。”
顾行之看向我。
我心里一沉。
来晚了?
不对。
若真来晚了,顾行之不会看我。
他看我,是要我判断。
我跟著进了书房外。
火已经烧到樑上,热气扑面。
书案倒在地上,上面有一堆烧焦的纸页,几名內卫正用湿毯扑火。
我用袖子掩住口鼻,眯眼看那堆残纸。
纸很厚。
纸边规整。
上头还能隱约看出“永寧”“覆核”“料石”等字。
看起来像底册。
太像了。
像到我反而不信。
我问顾行之:“钱荣这种人,会把保命的底册放书房?”
顾行之道:“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最安全。”
“那是说给穷人听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穷人才没地方藏东西,只能往床底、书房、灶台塞。钱荣有別院、有家丁、有银號、有铁作坊,他真要藏保命册,绝不会放在一把火就能烧乾净的地方。”
顾行之看著我。
“继续。”
我蹲下看书房地面。
火油味很重。
起火点不在书案,而在门口和窗边。
也就是说,有人故意让火从外往里烧。
像是生怕我们来得晚,看不见这里烧过帐。
我用短刃挑起一片没烧尽的纸。
纸上墨跡浮浅,像是新抄的。
真正的覆核底册,若藏了多年,纸会旧,墨会沉,边角会有翻动痕。
这堆纸太新。
“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