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小绣还在隔壁。
她被燕小乙送来以后,整个人一直发抖,赵观澜没敢让太多人见她,只让阿六守在门口。
我过去时,她正坐在椅子上,手里紧紧攥著那半块绣样。
见我进来,小绣立刻站起身。
“沈大人。”
“坐。”我道,“別跪,我现在看见人跪就头疼。”
她不敢坐实,只沾了半边椅子。
我把安仁桥下铁盒里的完整金线鹤绣样取出来,又把她给的三七二號绣绷放在一起。
“这个底码,你能解?”
小绣点头。
“能。”
她指著绣样边角。
“大人请看,这里三针是鹤冠,七针是翅尾,二针是足底。不是隨便绣的,是底码。”
“底码对应什么?”
“对应鹤帐。”
“鹤帐是什么?”
小绣咬了咬唇。
“鹤纹斋做暗纹,不会在明帐上写贵人姓名。明帐只写衣料、针工、银数。真正的鹤帐,记底码、取件人、付款银號、递件门房。”
我听得心里一动。
“也就是说,三七二號不一定能查到正主,却能查到谁来取衣、谁付银子、谁递件?”
“是。”
这就够了。
真正做脏事的人,很少自己出面。
但跑腿的人、取件的人、付银的人,总会留下痕跡。
方远石查帐查的是银子。
我现在查鹤帐,查的是人。
我问:“三七二號是谁的?”
小绣脸色发白。
“奴只见过一次。半个月前,六指的人来取袖衬。掌柜亲自接待。那一笔,掌柜没有让我们记进明帐。”
“那记进鹤帐了?”
“应当记了。掌柜什么都记。”
“鹤帐在哪?”
她摇头。
“奴不知道。掌柜只说,烧掉的是绣样,不是帐。”
我拿出铁盒里的纸条。
鹤不在袖,在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