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夜查內库、查广储门、查宫中料房,是为了永寧案,还是为了摸宫中路线?”
来了。
这才是皇帝真正要问的。
殿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些。
魏直垂著手,笑意淡了。
顾行之站在门边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跪在地上,背上忽然出了一层薄汗。
这个问题不好答。
说为了永寧案,皇帝未必信。
说为了摸宫中路线,那就是把脖子递到刀下。
我想了想,最后道:“都有。”
殿里更静了。
萧景衡看著我。
“都有?”
“臣查永寧案,是因为陛下让臣查。臣查宫中路线,是因为臣想知道,永寧案的帐为什么会走到宫里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也因为臣想活。”
“想活和摸宫中路线有什么关係?”
“有人想让臣死。那些人有工部的人,有钱府的人,有灰衣杀手,有军弩,有能动刑部的人,也有能让广储门开门的人。臣若不知道他们的路,臣就只能等死。”
这话仍然只说了一半。
另一半是:
我爹让我杀你,我当然也得知道宫中路线。
可这半句不能说。
皇帝似乎也没指望我全说。
他慢慢道:“沈安,你很会把危险说成委屈。”
“臣確实委屈。”
“你委屈什么?”
“臣奉旨查案,查出工部,工部弹劾臣;查出钱府,钱府请臣喝茶;查出內库,宫里问臣是不是別有用心。”
我抬头看著皇帝。
“陛下,臣现在不太明白,是您让臣查,还是他们让臣別查。”
这句话很冒犯。
说出口的一瞬间,我就后悔了。
但后悔也来不及。
皇帝看著我。
很久。
久到我觉得顾行之已经开始考虑从哪个角度捂我嘴比较顺手。
最后,萧景衡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