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大概是不太想替我老实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。
“既然不冤,朕该怎么处置你?”
我低头道:“若按律,臣越权查案,私藏案物,该停职问罪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做?”
“因为不做,证人会死,证据会烧,钱侍郎的摺子会更好写。”
萧景衡没有说话。
我继续道:“臣官小,手里没有兵,没有衙役,没有库房,也没有能让別人闭嘴的本事。臣能做的,就是跑得比灭口的人快一点,喊得比放火的人大一点。”
殿里静了一瞬。
这话不体面。
但我说的是实话。
查案查到昨夜那个地步,我靠的不是威风,是狼狈。
靠阿六跑腿,靠燕小乙打人,靠赵观澜及时到场,靠公主府一颗吊命药。
以及靠我这张脸皮。
萧景衡看著我。
“那你查到了什么?”
我把昨夜到今早的线索一件件说出来。
陶家铁作坊铜扣模具。
慈恩寺军弩。
城南旧仓三十七號。
车马行三辆夜车。
丁车到过钱府后巷。
刘老七活口供词。
永寧料石、內库料房、钱批。
清帐。
左手六指。
金线鹤。
说到“广储门”时,我注意到皇帝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御案。
只有一下。
可我看见了。
他在意广储门。
不只是因为那是內城通道。
我停住。
皇帝抬眼。
“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