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重要的是,我记得他袖口確实有细纹。
当时我只看了一眼,像鹤,又像云。
可正因为记得,所以更不能急著认定。
案子查到现在,太多人在给我递“刚好”的线索。
小石头刚好指向铁作坊。
铁作坊刚好有纸条。
纸条刚好指向慈恩寺。
慈恩寺刚好给我城南旧仓钥匙。
旧仓刚好烧出“钱批”。
车板刚好写著“钱府”。
现在刘老七又说金线鹤。
每一步都能查。
每一步也都像有人在牵著我的鼻子走。
我若看见金线鹤就咬裴慎,那和看见钱府血字就夜闯钱荣府没什么区別。
都是嫌命长。
赵观澜显然也是这么想。
他沉声道:“金线鹤不是官制纹样。”
我一怔。
“大人知道?”
赵观澜道:“朝服、官袍、补子,都有规制。鹤纹有,但不是这样用。袖口金线绣鹤,更像私制。”
“私制?”
“有些官员讲究,会让绣坊在里衬、袖口、靴面暗处绣记號。外人看不见,自己知道。”
我懂了。
就像我鞋底藏纸。
只不过人家藏的是体面。
“那能查到是哪家绣坊?”
赵观澜看我。
“京城绣坊不下百家。”
“专给官员做私纹的呢?”
“也不少。”
“左手六指呢?”
赵观澜沉默了一下。
“这个好查。”
確实。
金线鹤难查。
六指不难。
一个穿官靴、能调工部库银、能指挥灰衣人、袖口有金线鹤、左手六指的人,就算藏得再深,也不可能一点痕跡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