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。”
差役立刻铺纸。
我一字一字问。
“昨夜谁僱车?”
刘老七断断续续道:“穿官靴的……给银……工部银……”
“车去了哪里?”
“城南……旧仓……三十七……”
“搬了什么?”
“六箱……红签……”
“红签写什么?”
“永寧……料石……內库……料房……”
“还有?”
刘老七眼睛忽然睁大一点。
“钱批。”
差役笔尖一抖,差点把墨甩出去。
我继续问:“谁说过清帐?”
刘老七喘息更重。
“官靴……说……清帐之后……有赏……”
我追问:“官靴是谁?”
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音。
老医官急道:“不行,不能再问!”
刘老七却忽然抓住我的袖子,指甲几乎嵌进布里。
“六……”
我低头。
“什么六?”
“手……”
“六只手?”
他急得眼睛泛红,却说不完整。
我凑得更近。
刘老七用尽力气,挤出几个字。
“左手……六指……”
屋里猛地一静。
穿官靴的人。
左手六指。
这不是官职,不是名字,却比名字更有用。
京城里穿官靴的人很多。
左手六指的,不会太多。
我立刻道:“记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