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勒痕。
更像是被人掐著下頜强行灌过东西时留下的指印。
我伸手拨开他的衣领。
痕跡不止一处。
下巴、颈侧、嘴角,都有擦伤。
“他被灌过药。”
老医官手一顿。
赵观澜走过来。
我指给他看。
“在我们找到他之前,有人给他灌过东西。西柳巷废醋坊里酸味重,掩住了药味。”
阿六立刻道:“怪不得他醒来先要水。”
我点头。
“他喉咙被灌伤了。”
赵观澜脸色更冷。
“他们不是想让他立刻死,是想让他被救走后再死。”
这才是最狠的地方。
刘老七死在西柳巷,只是一个被灭口的车夫。
刘老七死在都察院,就是都察院护证不力。
若再有钱荣那份状纸,说沈安逼供良民,刘老七被带入都察院后中毒身亡,那我就算跳进旧漕道也洗不清。
钱荣这杯茶,后劲真足。
门外忽然有差役进来。
“赵大人,工部来人了。”
赵观澜眼神一沉。
“谁?”
“工部郎中吴正,说刘老七牵涉工部旧仓失物,奉钱侍郎之命,前来提人协查。”
阿六急了。
“这时候来提人?人都快死了!”
我反而不意外。
钱荣不会给我们喘气的机会。
刘老七死前,他要人。
刘老七死后,他要尸体。
总之不能让这张嘴留在都察院手里。
赵观澜看向我。
“你守这里。”
他说完转身出门。
我没有跟出去。
这种时候,赵观澜比我適合挡门。
他官比我高,脾气比我硬,最重要的是,他不是昨夜一直在外头惹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