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公子之前说,不能乱吃乱喝。”
老医官嘆道:“现在也不敢乱下药。毒性入得深,猛药下去,人可能先撑不住。”
赵观澜问我:“钱荣怎么说?”
我把钱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状纸。
弹劾摺子。
刘老七劣跡。
还有钱荣那句——刘老七能不能活到明日,不在老夫,也不在你。
赵观澜听完,眼底冷了一层。
“他算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算准你会救人,也算准人活不长。”
“所以不能让他这么准。”
我看向老医官。
“能不能吊住两个时辰?”
老医官脸色一变。
“两个时辰?沈大人,这是人命,不是灯油。说吊就吊?”
“半个时辰呢?”
老医官犹豫。
“若只是不让他断气,或许能试。”
“能开口吗?”
老医官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。
“沈大人,他现在命都快没了,你还要他开口?”
我没说话。
我也知道这话没人性。
可刘老七若不开口,他这条命就白白被人算进帐里。
方远石死前留下小石头。
旧仓看守死前攥著“钱批”。
刘老七拼著最后一点力气,在车板里藏下“我还活著”。
他们要的不是被人哭一哭。
是有人把他们看见的事,说出去。
赵观澜沉声道:“录供。”
老医官急道:“赵大人!”
“录供。”赵观澜看著榻上的刘老七,“若他能醒,就录。若醒不了,先保命。”
老医官咬了咬牙,开始施针。
银针一根根扎下去,刘老七的身体抽动得更厉害。
阿六不敢看,转过头,又忍不住回头。
我站在榻边,忽然看见刘老七的脖颈处有一道淡淡的紫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