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管事冷笑:“一个车夫的话,也能作数?”
“能不能作数,不归钱府说。”
“那归谁说?”
“归都察院,归刑部,归陛下说。”
我故意把“陛下”两个字咬得清楚。
青衣管事的脸色果然变了。
皇帝那句“朕只信你”,在我身上像一件又重又烫的衣服。
穿著难受。
但偶尔能挡刀。
我继续道:“钱府若要拿人,可以递状子。现在谁敢碰刘老七一下,我就当谁杀人灭口。”
周围百姓一阵低声议论。
青衣管事身后几个护院迟疑了。
当街抢人,和暗巷灭口不同。
尤其我已经喊出都察院和人证。
这时候动手,就不是拿贼,是抢证。
青衣管事盯著我。
“沈大人,你可知自己在得罪谁?”
我笑了笑。
“最近得罪的人太多,一时记不全。”
阿六小声道:“公子,別记了,怪嚇人的。”
青衣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。
名帖很精致,边角压著暗纹。
他把名帖递过来。
“我家老爷说,沈大人查了一夜,辛苦了。午时若有空,请过府喝茶。”
我接过名帖。
上面两个字很规整。
钱荣。
这是钱荣第一次正式把名字递到我手里。
不是帐上的“钱批”。
不是传闻里的钱侍郎。
而是一张三品大员的名帖。
我看著那两个字,忽然想起周主事在工部给我倒的茶。
钱府也请我喝茶。
京城这些人真客气。
客气得像每一杯茶里都能泡出一条人命。
我收下名帖。
“替我谢过钱侍郎。”
青衣管事冷冷道:“沈大人去吗?”
“去。”
阿六差点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