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七继续道:“还有……钱批。”
这三个字出来,废醋坊里静得能听见屋顶滴水。
终於连上了。
永寧料石。
內库料房。
钱批。
这不是一块残纸上的猜测。
这是活人亲眼看见的箱签。
我问:“谁让你们搬的?”
“穿官靴的人。”刘老七闭了闭眼,“还有灰衣人。灰衣人不说话,只拿刀。穿官靴的人说,手脚乾净些,清帐之后,各有赏钱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他说什么?”
刘老七艰难重复:
“清帐。”
这两个字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冷铁落进水里。
清帐。
清的是什么帐?
清旧仓的帐?
清永寧河道的帐?
还是清掉所有知道帐的人?
我继续问:“箱子搬去了哪里?”
“先到钱府后巷。”
“进钱府了?”
刘老七摇头。
“没进正门,也没进大院。后巷有扇小门,门后像是空宅。箱子从小门进去,没多久,又换了车。”
“换什么车?”
“青帷小车,两辆。车轮包过布,走路声轻。”
“往哪边去?”
“內城,广储门方向。”
广储门。
我心里慢慢沉下去。
广储门靠近宫城外库,是宫中內库、料房、库使往来最方便的一处门道。
若箱子真往那里去了,那钱府不是终点。
只是中转。
或者说,钱府后巷有一扇让外头东西悄悄进入內城的门。
刘老七忽然伸手,死死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大人,我没杀人。”
我低头看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旧仓看守不是我杀的。他看见他们烧纸,被灰衣人按住了。后来……后来就没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