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留人在这里封火场。”
“工部的人呢?”
“退后三丈。”
赵观澜说得很平。
周主事听得很不平。
他站在不远处,脸色阴沉,衣袖上沾著灰,整个人像一盏快烧乾的油灯。
我走过去,朝他拱手。
“周主事,今晚辛苦。”
周主事冷冷看著我。
“沈大人还真是会忙。”
“官小事多,没办法。”
“你深夜闯仓、火场取证、又拦工部救火,这些事,明日都要有交代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周主事放心,我会写摺子。”
他眼角一跳。
我补了一句:“写得很清楚。”
他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有时候,摺子比刀好用。
刀只能砍一个人。
摺子若递对了地方,能让一群人睡不著觉。
我们离开旧仓时,火还没完全灭。
赵观澜派了两名都察院差役跟著我。
说是协助查案。
其实我知道,他怕我半路又死了。
皇帝怕我死,是因为我这颗饵还没钓完鱼。
赵观澜怕我死,大概是因为他已经看出,今晚这把火若不查清,都察院明日就要被工部扣一盆屎。
还是热的。
城南车马行离旧仓不远。
南城跑货多,车马行自然也多。拉木料的,拉炭的,拉粮的,拉尸体的,各有各的行当。
木牌上没写哪家。
但“刘老七”这种名字,南城认识他的人不会少。
阿六去巷口买了两枚热炊饼。
这次真是热的。
他一边啃,一边找卖饼的大娘打听。
不多时便跑回来。
“公子,问到了。刘老七在顺风车马行,专跑夜车。大娘说他人老实,嘴也紧,就是爱赌两把小钱。”
“顺风车马行在哪?”
“前头左拐,门口掛两个破车轮的就是。”
燕小乙揉了揉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