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。
三十四。
越往里走,空气里霉味越重,还混著一点新鲜的草绳味。
新草绳。
这地方刚搬过东西。
燕小乙走在前头,手里拎著从慈恩寺缴来的短弩,嘴上说困,眼睛却一直扫著四周。
这种人最让人嫉妒。
別人拼命紧张,他懒著也能比別人稳。
终於,我们找到三十七號仓。
门上铁锁还在。
锁眼很小。
我取出那枚铜钥匙。
阿六盯著钥匙,忍不住问:“公子,万一打不开呢?”
“那说明我们来错了。”
“那也挺好。”
“但后面会有人来杀我们灭口。”
阿六立刻道:“那还是打开吧。”
钥匙插入锁眼。
轻轻一转。
咔嗒。
锁开了。
仓门推开,一股灰尘扑面而来。
阿六差点咳出声,被我一把捂住嘴。
仓里很暗。
燕小乙点了一截火摺子,火光刚亮,就照见空荡荡的地面。
仓很大。
但里面几乎空了。
只剩几只破箱子,几捆烂草绳,一堆散落的木屑,还有墙角几摊新灰。
阿六失望道:“又来晚了?”
我没答。
来晚了,但不一定晚完。
清仓最难清乾净。
尤其是半夜仓促清。
我蹲下看地面。
地上的灰被扫过,但扫得太急,角落里还残著细碎石粉。
石粉。
又是石粉。
墙边有一条拖痕,像有什么箱子曾经放在那里,被人抬走时底角刮过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