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刀眼神动了一下。
我把包著短弩的灰袍碎角掀开一角。
“军弩能流到慈恩寺刺杀托帐人,说明京城军械管得不乾净。若有人能把军弩送出来,就有人能把別的东西送进去。”
许三刀盯著我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查內库,不是替皇帝洗地,是找皇帝身边的缝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半真,是因为內库確实可能牵涉宫中路线。
半假,是因为我现在更想查清方远石和永寧河道案。
但在许三刀面前,说全真话等於自己找死。
许三刀沉默了许久。
燕小乙在旁边忽然懒洋洋地问:“这位是?”
我没答。
许三刀也没看他。
两个人只是隔著夜色对视了一眼。
我忽然感觉街角冷了几分。
燕小乙平日里懒得像没骨头,可此刻脚尖已经微微挪了半寸。
许三刀手没碰刀,但肩膀鬆了下来。
这不是放鬆。
这是隨时可以拔刀。
我头皮一麻。
这两个人要是在这里打起来,明日京兆府就能在南城街头捡到一个被误伤的七品御史。
还是我。
我立刻道:“自己人。”
燕小乙看我。
许三刀也看我。
两人的眼神都写著三个字:
谁跟他?
我只好补了一句:“暂时都不想我死的人。”
这句话效果不错。
至少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动手。
许三刀冷冷道:“老爷给你的时间,不多了。”
我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二十日,如今已过三日。”
“我记著。”
“少主,你若真在查刺杀皇帝的路,就不要把路查成护驾的功劳。”
这话像刀背,没开锋,却压得人骨头疼。
我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