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扬。”
“那谁扬?”
我看著他。
阿六悲从中来:“小的就知道。”
外头脚步已经到了柴棚门口。
门板被人一脚踹开。
火把先伸了进来。
火光一晃,照见柴堆、碎石、麻袋,也照见了空荡荡的地面。
因为我们三个人正贴在柴棚侧面的阴影里,借著堆高的废车轴挡住半边身子。
先进来的是两个壮汉。
一个拎铁鉤,一个拿短棍。
他们没立刻看见我们。
我抬手指了指清灰口。
阿六咬著牙,把石灰粉从砖缝里塞进去,用力一拍。
清灰口另一头连著炉房烟道,热气反衝,白灰瞬间从炉房方向喷了出去。
下一刻,前头传来一片咳嗽和怒骂。
“什么东西!”
“灰!眼睛!”
“炉子漏了!”
踹门的两个壮汉下意识回头。
我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我抓起脚边一块碎石,狠狠砸在火把上。
火把落地,火星溅到麻袋边。
年轻匠人脸都绿了,压著嗓子道:“会烧起来!”
我道:“烧起来他们才忙。”
阿六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公子,咱们也在里头。”
这孩子最近越来越会提醒我要命的事了。
我弯腰捡起一截废铁,朝著最近那个壮汉膝弯砸过去。
我武功不高。
但我爹教过我,打不过胸口,就打膝盖;砍不断脖子,就砍手腕;逃命的时候,別想著贏,想著让別人慢一步。
那壮汉惨叫一声,半跪下去。
另一个人刚转身,阿六已经抱起一只炭灰麻袋砸了过去。
灰尘炸开。
他比我还像土匪。
我愣了一下。
阿六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颤声道:“公子,小的刚才是不是很勇?”
“嗯。”